2006年10月13日,前国家主席刘少奇的夫人、原全国政协常委王光美女士在北京逝世,走完了她坎坷而又伟大的人生之旅,享年85岁。
王光美一生最大的不幸与另一个女人密切相关,这个女人就是江青。
王光美比江青小7岁,1921年出生,1945年辅仁大学硕士生毕业。 1946年8月赴延安,1948年加入中共并和刘少奇结婚;而江青则是于1937年到延安,1938年与毛泽东结婚。
不同的身世,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学识,不同的人生观,让她们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江青请王光美吃饭
王光美第一次见江青是在延安,那时江青与毛泽东结婚已经8年了。
1946年的一天,王光美骑着老马到枣园刘少奇那里去,半路上对面开过来一辆卡车,王光美看见江青坐在驾驶室里司机旁边的位置上。当时延安没有小汽车,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卡车了。江青在延安很有名,所以王光美一看就知道是她。但当时江青还不认识王光美,后来到了西柏坡,两人才真正认识。
进京以后,两人的来往多了一些。
江青作为主席夫人,资历又比王光美老,所以王光美对江青是很尊重,并觉得她对自己挺好的。王光美生平平时,正在苏联休养的江青托人捎给平平一个苏联玩具洋娃娃,后来又给王光美送过一些衣料。回国后,江青经常给王光美打电话,约王光美上她那儿去聊一聊,有时给王光美看她拍的照片、织的毛线活儿,有时让王陪她看电影。有一次江青还留王光美吃饭,菜是一只螃蟹。
“老婆是人家的好”
1959年庐山会议期间,有一天下午,毛泽东的卫士给王光美办公室的刘振德秘书打来电话,说毛主席邀请她到芦林水库游泳。芦林水库离毛泽东住的“美庐”很近,会议期间毛泽东经常来这里游泳,有时就邀请一些别的同志和他一起游,随便聊一聊。
王光美到水库时,毛泽东和一些同志正在游泳,她和毛泽东打了个招呼,就下去游了。在水里,她问毛泽东:“看我游得怎么样?”毛泽东说:“你游得及格。”
后来,江青也上了庐山。她是从广州过来的,还带了几个帮她摄影的摄影师。上山后,她整天忙着选景拍照。一天,毛泽东通知王光美和孩子们去芦林水库游泳。王光美到了那里,看见江青还有江西省委书记杨尚奎的夫人水静、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的夫人余叔也在。不一会儿,有人打来电话,告诉江青说天上的云彩过来了,请她快去摄影。原来江青已经在庐山仙人洞选好了景,派人在那里等着,云彩一来就去照。接到电话,江青立即撂下她们走了。于是,几位夫人就下水游泳了。游完泳已是晌午,毛泽东便留王光美等吃饭。可饭摆好了,江青还没有回来,催了两次,仍不见踪影。大家说:“请毛主席先用餐,好早点休息,我们等江青同志来了再吃。”毛泽东却说:“咱们一起吃吧!”等大家刚坐好,江青回来了,一见这场面她很不高兴,立即沉下脸来,生气地说:“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毛泽东听了哈哈一笑,不好说什么。王光美没想到,江青当着这么多人还有孩子们的面,竟说出这样的话,很是意外,只好装没听见,忙给她让座,问她摄影的情形,才使她平静下来。
“让主席多活几天”
1938年,江青和毛泽东结婚时,中共中央政治局对江青做出了限制性的规定:“江青只能以一个家庭主妇和事务助手的身份,负责照料毛泽东同志的生活与健康,将不在党内机关担任职务,或干涉政治。”这一规定,后来又被传为“约法三章”。江青是个嫉妒心极强的女人,这使她长期以来极为压抑。
1952年11月,刘少奇在苏联黑海边索契休养时,江青也在那里,有一天她到刘少奇住的地方来看望,很认真地对刘少奇说:“主席身体不好。以后中央会议上已经原则决定的事,你们几位领导同志可以办的,就不要事事请示主席,让主席多活几天。”
刘少奇回国后,把这个情况同周恩来、朱德等几位领导同志讲了。当时大家认为,这可能也是主席本人的意思,因为主席曾几次说过类似意思的话。
江青从苏联回国后,1953年冬住在玉泉山,有一天约王光美去谈话。她又说了在苏联索契讲的那个意思。她对王光美说:“你要甘当无名英雄。我协助主席,你要协助好少奇同志。
今后少奇同志的责任将越来越重,你要照顾好他的身体。”回家后,王光美把江青的谈话告诉刘少奇,他一句话未说。
那段时间中南海的春耦斋、紫光阁常有周末舞会,一天在春耦斋舞会上,毛泽东跳舞时对王光美说:“我现在睡眠不好,脑子坏了,今后要少奇同志多做工作。他的担子重了。”王光美回来后告诉了刘少奇,刘又没说话。
江青的照片上了人民日报
自1962年,王光美作为刘少奇夫人,在中国政治舞台上日趋活跃。这年9月,当印尼总统苏加诺挽着夫人的粉臂款款步下舷梯,踏上北京机场时,作为外交礼节,刘少奇携夫人王光美前去迎接。9月24日,人民日报刊登了刘少奇夫妇和苏加诺夫妇在一起的照片。
这使江青颇为嫉恨,王光美入党时间比自己晚了15年,革命资历比自己差,怎么就在人民日报露脸呢?作为“第一夫人”,她还从未在人民日报上露过面。看着人民日报,她怒火中烧,她要“战胜”王光美。
终于,江青得到毛泽东的允许,第一次以毛泽东夫人的身份,参加会见苏加诺总统和夫人。于是,毛泽东、江青和苏加诺夫妇的照片,醒目地出现在人民日报第一版。许多中国人头一次从人民日报见到了江青的照片。这张照片是一个重要的讯号:江青从幕后走到了前台,“约法三章”对于她的约束力开始失效!
江青在上海几次约王光美谈话
1963年,刘少奇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身份出访东南亚四国。我国外事部门对这次出访非常重视,外交部礼宾司正式通知,要刘少奇和王光美做出国服装。因为这四国是热带亚热带气候,天气很热,现有的衣服不适合那里的季节,尤其是王光美的衣服不行,还不如大使夫人多。这样,就决定到上海去做一些衣服。当时上海做衣服的料子和手工都比较好。
去上海之前,在春耦斋舞会上,王光美向毛泽东讲了要到上海做衣服的事。当时江青在上海休养,王光美就问毛泽东有没有信要带。毛泽东说好,就写了一封信托王光美带给江青。到上海后,王光美将信转交给了江青。之后,江青几次约王光美谈话,每次几个小时,讲了很多话,其中讲到出国穿戴的事。她对王光美说:“你在国外戴什么呀?衣服上不要戴别针。你看人家安娜·卡列尼娜,一身黑,不珠光宝气,多高雅。”
江青在上海几次约王光美谈话,谈得最多的是文艺界的问题。她说文艺界的问题如何如何严重,说北京借口没有房子住,不让在北京搞文艺会演。她向毛泽东告状,毛泽东发脾气,说北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没有房子把人民大会堂腾出来,进部队招待所。让王光美特别想不到的是,江青毫不隐晦地讲周恩来和邓颖超的坏话。她曾两次声色俱厉地说:“夏衍是个叛徒,怎么调到北京的?要追查!”还说:“主席不好说的话,由我来说。说对了是主席的,说错了是我江青的。”听了江青的话,王光美感到很紧张,自己对文艺不熟悉,所以就是带耳朵听,没敢多说话。
回到北京以后,王光美把江青谈话的情况和内容详细向刘少奇报告了。刘少奇听后说:“这件事你不要管,由我来处理。”并补充说了一句:“夏衍是经过周总理提议,中央批准调来北京工作的,不用查。”后来江青回到北京,刘少奇专门找她谈了一次话,对她进行了批评。江青接到通知很紧张,因为这以前还从来没有人通知她要她本人来谈话。刘少奇对她说:中央准备开一次文艺问题座谈会,你对文艺工作有些意见,你可以今天在我这里谈,也可以到会上谈。并说:“你同光美讲的那是什么呀?以后要注意。”
“桃园经验”引起江青强烈反感
1963年,王光美在桃园大队参加“四清”工作后,有一次在春耦斋碰见了江青。江青对王光美说:“我现在身体不好,下不去了。你身体好……”口气有点酸。王光美忙说:“你当年在武汉不也下去过吗?我还得向你学习呢!”
1964年4月底,王光美结束在桃园大队的工作,回到北京。桃源大队的“四清”经验,后来影响比较大。1964年8月19日,刘少奇就中共中央批准下发王光美7月5日在中共河北省委工作会议上作的《关于一个大队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经验总结报告》(简称《桃园经验报告》),致信毛泽东和中共中央。8月27日,毛泽东批示:“此件先印发此次到会同志(指参加8月29日至9月1日召开的中共各中央局第一书记会议的同志。)讨论一下,如果大家同意,再发到全国去。我是同意陈伯达和少奇同志意见的。”
刘少奇关于“四清”运动的讲话和王光美的《桃园经验报告》,引发江青强烈反感。据《王力遗稿——王力反思录》一书披露:“江青到毛泽东那里哭了一场。”“她哭着对毛泽东说,人家是斯大林死了,赫鲁晓夫才作了一个秘密报告,反对斯大林。现在你毛泽东还没有死,刘少奇已经作公开报告,反对你毛泽东了。”王力认为:“这是毛泽东第一次接受江青最重大的政治性的意见。第一次让江青正式干预最高领导层的事情,得到了成功。”
1966年2月,当时的江青在党内没有任何职务,但是她早有政治野心,处心积虑想从文艺战线打开走向政治舞台的通道。她凭着特殊的身份,在林彪的支持下,在上海召开了“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参加者有总政治部副主任刘志坚等四个军队主管文化、宣传工作的负责人。所谓“座谈会”,主要是看各种影片,并听江青一个人讲话,实际上是由她抛售“左”的一套文艺观点的讲坛。江青诬称建国十多年来,文艺界“被一条与主席思想相对立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黑线专了我们的政”,“坚决进行一场文化战线上的社会主义大革命,彻底搞掉这条黑线”,是座谈会的基调。座谈会后,经陈伯达、张春桥的多次加工修改,形成了一个题为《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即《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纪要》作为中央文件下达全党,标志着江青作为领导“文化革命”的“旗手”,在全党正式亮相,预示了“文化大革命”急风暴雨的来临。
江青要判王光美死刑
1966年10月,中央召开工作会议。会后,在全国开展了对所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大批判。刘少奇遭到不公正对待,不久被打倒,随后王光美也受到牵连。
1967年1月6日,清华大学造反派搞了个所谓“智擒王光美”的闹剧,把王光美绑架到清华大学。在车上,王光美责问他们:“为什么用这种手段骗我出来?”他们明确地回答说:“这是江青同志支持我们搞的。”
4月10日清晨,清华大学的造反派扣了王光美的三个孩子作人质,到中南海揪王光美。大约早晨6点半左右,造反派把王光美带到清华大学主楼一间屋子里。那里早已坐满了造反派,摆开阵势要审问王光美。他们气势汹汹地问:“刘少奇为什么说《清宫秘史》是爱国主义的?”王光美针锋相对地说:“我从来没有听少奇同志讲过这个片子是爱国主义的。少奇同志肯定没有讲过。我相信毛主席,毛主席总会调查清楚的。”
没问几句,造反派要王光美穿上出访印尼时穿的衣服,以便拉到外面去斗。一开始,王光美还反复和他们讲道理,认为中央只是同意我来检查,我检查可以,为什么要穿那个衣服呢?而且4月初的北京还挺冷,那些绸子衣服是夏衣,穿上太凉。哪知造反派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上来几个人强行给王光美穿上旗袍,还在王光美的脖子上套上一串乒乓球,说这是项链。王光美向他们抗议:“你们这是武斗,违反毛主席指示。”可没人理她。
造反派将王光美拉到大操场。本来中央通知王光美是来检查,可会场上完全是批斗,自始至终不让她讲一句话。整个会场极为混乱,吵吵嚷嚷,王光美什么也没听清。批斗会后,造反派将王光美押回房间,又审问了两次。后来知道,这次批斗是江青、陈伯达、康生趁毛泽东、周恩来不在北京之机直接策划的,具体组织实施的是戚本禹。
据刘少奇、王光美专案组组长肖孟讲:1967年9月3日晚上,他突然接到康生的电话,让他到钓鱼台去一下。在那里,江青对肖孟说:“今天晚上你们专案组就要写一个逮捕王光美的报告。”肖孟回去后向专案组的人员一说,大家都感到很惊讶。面对着江青、康生的淫威,明知道不写是不行的,专案组就连夜赶着拼凑了一个报告。第二天将报告送给江青,江青看后对此极为不满。9月8日,康生亲自出马,不仅肯定王光美是“美国特务”,还硬加了“日本特务”、“国民党特务”,要求对其实行逮捕。不久,王光美就遭非法逮捕,并被秘密押往秦城监狱。刘少奇被迫害致死后,江青又欲置王光美于死地,曾提出把王光美杀掉。1970年,林彪、江青以捏造的诬陷材料为依据,想要判处王光美的“死刑”。毛泽东知道后立即制止,才使王光美免于难。
从此王光美在秦城监狱12年,绝大部分时间枯坐牢房。
江青自杀身亡
江青是在1976年10月6日,毛泽东逝世近一个月后,被捕进行隔离审查的。1977年7月,中共十届三中全会通过决议,永远开除江青党籍,撤销其党内外一切职务。
1978年12月22日,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的决定,王光美被彻底平反,重获自由;1980年2月,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作出决定,为前国家主席刘少奇彻底平反昭雪。
江青是从广播里知道刘少奇平反这件事的。刘少奇追悼会那天,全国下半旗致哀、停止一切文艺活动,但此时被关押在秦城监狱203监区的江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监舍大唱京剧……
1981年1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以反革命集团首犯判处江青死刑,缓期二年执行;1983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作出裁定,对其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原判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不变;1991年5月14日江青在保外就医中自杀身亡